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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神大人和花子。
人情自私淡薄,趁着自己有力量,去找一个好地方吧。
玲子,被别人爱上,爱上别人,这种感觉永远也忘不掉。
那一年遇到花子,是在她出嫁的路上。她穿着日式的和服,头上是白色的嫁妆帽,她走起路来,左右挪动,踩着碎步。那时我正坐在樱花树上,看着她走过。真是好美好美的景致啊。
我是露神大人,赐予人间露水,在清晨的迷雾中,我的真身得以显现。看上去,好像是日本旧式戏剧里的人偶,长着扁平的脸蛋,留着两撇小胡子,带着幕府时期的帽子,长袖及身,脚上是灰色的尖头布鞋。我的供奉之地,没有宽大宏伟的庙宇,只有八百地藏菩萨所立的一座小石像,外加一个供奉祭品的石阚。
人们越来越少得来到这里。掩蔽于森林之中,少了很多农家。大家都朝着京都,大阪纷纷搬过去。我的贡品越来越少。自从玲子把我名字拿走以后,我很多时候都会忘记自己曾经是这一片土地一个小小的神。就算是神,也只有玲子大人知道,我也有我无法离开这片土地的原因。
花子还是每日都为我献上一个桃子。我想,她是和玲子大人一样,是能够看到我们一族的人类。这样的人类想必是非常寂寞的。她们大概是不能与她们一族相容,而获得了这样的能力的。花子陪伴了我七十年,这七十年来,她慢慢的变老了,而我依旧还是那个软弱的,寂寞的露神大人。
夏目出现的时候,我嗅到了和玲子大人一模一样的气味。作为掌管着那本友人帐的夏目,他少了很多玲子大人的霸道和短暂。他更加温情,也更加沉默,他为了得到祖母玲子大人的回忆,肩负起了把名字还给神妖一族的使命。当花子死去的时候,我知道我的使命也结束了。夏目说,他会每日为我献上贡品,他希望我不要消失。我对他说:“夏目是我的朋友,不需要这样。你期盼的人消失了,你也会消失了。我要陪着花子去另一个世界。”
就算是神,也有他的爱。他的寂寞。他存在的理由。他消失的原因。
这是和人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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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新番。可谓是看了第一集就引人注目。让我想说些什么。
夏目的祖母玲子与夏目一样,都是拥有能够看到妖怪一族的能力。在玲子年轻的时候,她以自己的超能力打败了许多的妖怪,并且让每一个妖怪都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名字合在一起就形成了这本友人帐。谁能拥有这本友人账,就能统帅里面的妖怪一族。
故事如果仅仅是以一本友人账的争夺展开,只会落入这类动画的俗套,也就称不上经典了。友人帐代表着什么,第一集故事的结尾就已经表明得很清楚了。友人帐是祖母玲子留给夏目珍贵的回忆。当他把名字还给每一个妖怪的时候,她祖母的回忆就得以复活。
那些回忆既代表着她的寂寞,也代表着另一个世界,妖怪的寂寞。那是与人类世界一样,我们肉眼无法体察,我们的手无法温暖的心,我们的一切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大概总是有这种感触,不比旁人多,但总是来得很快。额外地说,喜欢纯文学也罢,或是那么痴迷日本动画,每年的四月,七月,十月的新番出来,好象我的盛大节日。我大概需要更多更多的回忆,不仅仅来自与我本身,更来自于她们,才能使我活得如此美好而隐含着哀伤。 -
又一个江南。
从浙大科技园的酒店的四楼往下望去,我无法窥看到整个杭州的夜景。虽然在西湖区,但总觉得西湖的气息还是离我有些远了。一年之前因为工作来这里培训,一年之后因为同样的原因来到这里,只是从原来的屏风山换成浙大科技园,空间变了,时间向前推进了一年,但我对杭州的感触依旧是从那么寥寥几次中生发出无限的怀念和喜爱。
从小至大,若不是因为工作的因由,只是来过杭州一次。那一次纯粹是陪着父亲和后妈来的,还带了个父亲朋友的女儿,使得旅程,气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轻松,实则令我觉得尴尬。匆匆的游玩杭州的几景之后,现在唯一还留存在我记忆里的印象,恐怕只有排不完的队伍和西湖冰凉的湖水。
第二次来杭州是在市郊,一座好象是退休老人的疗养地。其间的山势虽然不是令人十分快意,但九曲八弯的溪水和漫山的茶树,给我留下了那美好的回忆。至于工作上的培训或者诸如此类的团队合作,我大概是抱着能省则省,敷衍了事的心态去做的,略微有些局促,但痛苦大概是早已烟消云散了。
说来好笑的是,这一次来杭州,犯了水土不服的毛病。竟然吃不惯一向是非常喜欢的杭州菜,杭邦菜在味道上比起我故乡的温州菜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清淡的大概都是十分的清淡,惟独十分注重糖醋的使用。不是我的胃口抗议,我大概比所有的来自其他地区的培训生吃得都欢,只是肚子好象不听使唤,一直处于疼痛状态。我比较怀疑的原因是在做大巴的时候,在休息站吃了那个蛋黄粽子。我一直就确信,没有谁比我更喜欢杭州菜的了。
对于杭州,我所怀有的情节是与苏州不同的。在我幼年关于江南的定义里,我只觉得苏州和杭州才配称得上真正的江南。苏州是哺育我的地方,即使离开那里,抛弃那里所有带给我的痛苦和压抑,但我每闭上眼睛,不论过去多少年,我依旧可以清清楚楚地重复出那里的每一条街道。我依旧可以记得那里的人们身上所带有的气味,所发出的声音。因这一切而塑造的城市,它的影象在我记忆里永远固着在某处。
离开那里的时候,如同来时的一样,独自一人。来的时候是杭州的傍晚,在出租车往外看去,见到是那些比苏州略微要大气些的精致街道,人们的表情和气味,我没有时间去一一品读。离开的时候,是杭州正午的阳光,不曾空落落的街道,却永远是那种令我舒坦的气息。惟有杭州,令我陌生的城市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触。
我大概有的梦想,是在年老的时候,能够在杭州拥有一座私人的图书馆。是的,在离开的路上,我看到浙江图书馆那矮矮的建筑群,突然眼睛只能侧过去,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看了。 -
突然的时候,会想起小时候的一个人。我曾经把她写进小说里,她终究在这多达十几年的岁月里,永远无法从我的回忆里抹除。如果,我是依靠回忆而生的人,她一定是我回忆里最深最远,亦是所有故事永远无法忘记的女主角。沉默而寡言,失去父亲的仇岚。曾经是长发的仇岚,一夜之间把长发剃短,从来以后,我的记忆里永远只有她那张清瘦的脸与之永恒的带着悲戚意味的短发。
我进社区的第一篇,开启我与文字纠缠爱恋的旅程,即是为她写下的。我记得故事的场景是长长的弄堂,苏州那些错落有致,令人迷醉的小路,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我和她从弄堂口她家的门口,开始慢慢的前后相随,一直走完这段短短的时节。弄堂口出来就是我和她的学校,作为小学时代,这或许是我最美好的回忆,永远无法忘却的回忆。
她的父亲出了车祸,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她也没有告诉我,那天早晨她没有来,直到三天以后才出现。臂上绑着黑纱,短发,神情寂寥,从此沉默不语,好象从那时起,我再也没有怎么和她说过话。虽然到了初中,我和她又分到一个班,可同时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沟壑却是越来越大了。我很多时候喜欢取笑她的沉默不语,还为她取了绰号,但她总是淡淡的一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回应,我那时恐怕始终是无法体会她的心情的,我那时有的只是无能为力的拙劣。
她从现实变为我回忆的一部分,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只是在悄然之间,一个人的影象模糊了,你对她或是他怀有的期待,永远无法在现实世界得到实现。转而你只能寄托与故事不断丰满她日益淡薄的声音,姿态,以及一连串的符号。在故事里,她获得了新的生命,你得以与她重遇,你得以通过这种虚幻的方式来弥补回忆里永恒的伤痛。你麻醉了痛苦,使自己可以原谅自己,不能实现的遇见。
自欺欺人,有很多种方式。每一本小说都是一个未完成梦想的延续。我们坦然接受编写的故事,我亦可以接受我为自己的回忆所创造的那些人们。因为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我以回忆为生,从不停止对过去的索取,对于每一个即将成为过去的现在和未来,我持有的永远都是软弱的态度。我因自己的软弱,得以对残缺不全的回忆,做出精心的弥补。这是我生活一个存在的理由。
许多年之后与我和她共同的朋友,还是会聊起她。她说,我依旧是暗恋着仇岚的。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形容我对仇岚那么遥远的感情。总之我承认一点,对很多业已消失的人们,她是我唯一记得如此长久,如此得以在故事一遍遍重复的女主角。虽然,我不会为她写很多,但每每得到重新恢复回忆的时机,我就愿意为她写下篇章。
我对她的感情,在很多年之后,得以在她们的身上重复。她们带给我难以磨灭的回忆,又创造出一个个全新的故事。故事与回忆交织在一起,留下地模糊地难以分辨的场景。但真实感却如同附上了一层表皮,我必须在剥离痛苦的同时,忍受那些残酷的真实。
但她们永远都是存在的。仇岚是这样,凝是这样,明美也是这样。太过严格地区分这个世界,对我的敏感是一种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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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伤感的事情有很多,莫不过于各种各样的离别。这离别既是故事里的,也是某个街角和车站的拥抱,告别。然而让我伤感的事情又多了一层,我们面对永远无法遇见的人,永远无法实现的期待,永远消失在过去的过去,以为自己放下了,但一句话,又把我打回了原形。我只能轻轻地说,小子,别哭。
与凝通电话的时候,身体放松下来,双脚搭在凳子上,少了许多次过去曾经有的紧张。每次我跟她通电话,总是在心里把要说的话预演一番,已避免那些行将出现的沉默。任何短暂的沉默,都会使这场对话有消逝的恐惧。因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多少次跟她这样轻松地说话,如果我们还存在着某种越来越微弱的纤拌的话。
电话里是电视的声音,还有她一层不变,在我看来永远是遥远的北方的声音。我该怎么形容这种声音呢,它在里面带着某种尾音,从来不是平板板的,有种坚定的甜蜜。这好象是所有北方女孩声音里都有的味道,只是她更加有理由,拥有这种坚定。我们说起,永远横贯在两边的阅读的趣味。她说,我大概不会再买安妮了。我想,我还是照旧,虽然不再拥有那种热情,但她依旧是我过去一个鲜明的标志。
我们还会说起,她永远看不下去的外国文学,亦或是我最爱的村上春树。她说,我们之间恐怕是没有这方面的共同语言。这使我有些难过。我承认,我永远是封闭在这个圈子里,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地走出我的内心世界为自己设下的藩篱。许多年之前是这样,许多年之后依旧是这样。
每天都会看到姐妹花挂在线上,但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每天也会看到凝挂在线上,有很多想说的,最终也最能是沉默。她们三个人有时候热闹讨论着属于她们,属于女人的东西,属于那种贫嘴,那种幽默,我很多时候乐意看着她们这样,尽管这深深的遗憾从来都没有从我的心底挥去。我也有属于我永远不能言说的苦涩。
有这样一种希望永远要破灭了。我知道,我和凝,我和姑娘们永远不会有聚在一起的那一天了。不仅仅是她要成为孩子的母亲,而是你看着她那么多年的照片,不停的向前衍变的生活轨迹,你知道,她再也不是过去的那个孩子了。她的语气和气质的味道,她在回忆里留下的那么多温暖的片刻的确象是定格了一样,但她真的已经彻底地蜕变了。有的只是平静的淡定,不会再有那种充满理想主义倾向的毁灭性的感情了。
结束的时候,我重新回到电脑前。我还记得她说过,她曾经是那么地离我近在咫尺,却始终是没有见面。那大概是对彼此都最好的安慰。那大概是那么多年的默契要付出的唯一的代价。那大概是我所有念念不忘的遗憾里,纠缠地时间最久的,让我最深感疼痛的欲念。
凌晨一点的时候,我在看《叛逆的鲁鲁修R2》的第十三集,夏莉死了。她临死之前对鲁鲁修说:“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充满面具的人们,你要那么辛苦的一个人与之对抗,真是太可怕了。即使我过去消失了记忆,即使你杀了我的父亲,重来一次,我依旧喜欢你。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小子,别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