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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树影之间,他根本无法看清楚蛾子与蝴蝶的区别。他或许以为蛾子这个时候出来,是为了掩护正在休息的蝴蝶。一只知更鸟停留在树杈上,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一切。她等待着,她等待着,蛾子翅膀发出微弱的噗嗤,噗嗤的声音。她尖利的嘴朝下俯冲,穿过层层带着黄斑的树叶,震落了一地的萧瑟的肃杀声,蛾子终于被她叼在嘴里。
蛾子只是略微抵抗了一下,它带着荧光粉末的翅膀在空气中抖落出微微闪光的死亡的气味。他站在很远的窗户上,往外看去,他看得不是很清楚,却能体会到那种气味正慢慢地在略微潮湿的空气中毫无节制地向他袭来。他打了个喷嚏,肩膀向内缩了缩,敏感的气味在他的鼻腔里徘徊有余,始终不肯散去。
知更鸟像是在黑夜中一个巡礼使者一样,她回到了树端自己停驻的地方。她嘴里衔着垂死挣扎的蛾子,没有一口气把它吞下。借着月光,他看清楚了知更鸟美丽的羽毛如同披上晨曦的月光一样,闪闪发亮,它的头顶带着一抹无比鲜艳的红,横贯在两眼之间,她羽毛的侧翼是点缀着蓝绿相协的造物主才有的光华羽翼。她始终直视着前方,在这样深的夜里,带着无可比拟的凌厉的气势。
许多时候,他望着出神了,试想着能够与她交流。他想发出轻轻的口哨声,期望她的翅膀哪怕是发出微弱的共鸣,她高高扬起的头颅能够充满警觉地斜视一下,他恐怕就能够心满意足地关上窗户,等待这个黎明结束黑夜的统治。
然而,她以永久矗立的方式回应着他的寂寞。他如果以为这是寂寞的话,所有关闭的窗户,所有沉稳而安静的床榻传出的呼吸声,所有浮动动物和夜间的草木们与黑夜的风所奏响出的音乐,所有封闭的屋子,所有的黑夜,都是一块盖在寂寞上巨大的帷幔。寂寞不是黑色的,他们也不会是黑色的。寂寞不会发出声音,他们也不会发出声音。那是耽美。
他知道,知更鸟灭绝的速度和天上变幻的云彩一样捉摸不定。他很多天可能一只知更鸟都看不到,有许多天在这个城市半昏暗半明亮的树梢,他又会看到三三两两的她们聚集在一起,他细细分辨却总是找不到她的身影。他虽然会在夜的三分之二处固定出现,像是熟练的游泳高手那样捞起一个已经溺死的人。但他还是不会每次都如愿,如同电击疗法十有八九都使不能使溺死者还魂一样。
他最后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是她嘴里衔着猎物,那副永恒不变的姿势。夜里的风刮过他眼睛上短短而哀愁的睫毛,他就算是感到酸楚和无处不在睡意慢慢地包拢着他,他还是依旧趴在窗棱上朝外看去,他也不知道他看了有多久,他恍惚感觉到,她曾经微微的震动着翅膀。只是微微的那么。 -
土耳其这个横贯亚欧大陆的国家,在我们的眼里,恐怕不能十分的归入东方的范畴。日韩的文化很容易输入到中国,获得一大批需要娱乐的民众的支持。但帕慕克的土耳其带着本国文化和历史的忧伤却那么轻易地渗透到我的心里,丝毫没有文化的阻隔。这只能说明这个2006年的诺贝尔奖得主还是不负他的盛名的。
这是我看的第二本书,第一本《伊斯坦布尔,一座回忆之城》,他絮絮叨叨的讲述了自己关于土耳其的回忆,他的所有书都带上那种土耳其文化里特有的“呼愁”。这种呼愁既是本国文化,特别是奥斯曼帝国和君士坦丁堡过去的交汇,也是今日土耳其分裂,贫穷和不断西化过程中所种下的果实。
这本可以称之为寻找自我的书,采取了耶拉和卡普兰两条相互平行且交汇的线索。虽然在序言里提及他是一本侦探小说,但我觉得他更像是采取了一个模糊的方向来寻找自我,而不是刻意通过改变什么,从而成全什么。书的每一个段落都有一个独立的标题,在每一个标题里面又涵括许多的小故事,使得这本带上文化隔阂的书籍,在很多时候让我读得异常的轻松和喜悦。
通过这两本书,我大概彻底迷上帕慕克。他的书,第三本我打算看《雪》,作为诺贝尔作家而言,他大概是最为平民化,也为数不多让人获得那种自然而然忧愁的作家。我本身不是很着迷异国文化,只是特别喜欢美国文学,欧洲式的忧伤,比如法国,或是充满霉味的英国,始终不是心头所爱。偶尔盼望着有人能写出那种忧伤,虚无,单纯,除了村上春树,菲茨杰拉德,塞林格,我不知道哪个作家能够等量齐观。他或许算是一个吧。
庆幸的是还有大把的日子留给他。而我依旧做为一个读者,只能默默的等待。 -
八原的怪人。
每一天都会有很多烦心的事情发生。被取走名字的妖怪,他们从我的身边消失了,留下一个个回忆。记得很小的时候,我总是因为看到不应该看到的东西,而让他们觉得是那么的孤僻和恐怖。我朝着街道往前奔跑,转角处的公园总会有一个阿姨在那里等我。她说,夏目,你来了,一个人是不是很寂寞。我不觉得寂寞了,因为你一直陪着我。
直到有一次,我才知道她是变换成人形的妖怪。我哭了,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除了妖怪,人是无法理解我的。许多年之后,我才知道,不论是人,还是妖,他们都是寂寞的。换做重来一次,我希望她依旧能够陪我说话。
牛头怪和独眼兽来找我的时候,他们穿着依旧是日本人的旧式长袍长衫。它们希望我能够驱逐在八原有着强力除妖能力的人。世上还真有和我一样能力的人吗。或许,我和他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或许,他和我是一样非常的寂寞。
在妖怪的世界里,我不知道我的祖母玲子是如何看待那个世界的。那个世界与这个世界彼端的联系在哪里,恐怕没有人知道。但我此时却有一种非常清楚的感觉:它们离开某些它们赖以存在的地方,很多时候如同人类世界的动物一样,都是被驱逐的。它们从心底恐怕是害怕着人类的。它们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弱小。只是很多时候,我们根本不会有这种不存在的想象而已。
驱魔师是一位看不见妖怪的法师。他是田沼的父亲。田沼曾经来找过我,恐怕也听说了我是一个比较希奇古怪,总是会突然对眼前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感到吃惊的人。他的父亲搬家来到这里,为的是给他找一个更好的环境。我对他说,这里的妖怪都很善良,不需要驱逐。他说,如果我要说话,大可以来找他。
存在感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我过去总是被这种东西所困饶。然而想到现在种种因为这本友人帐而改变的生活,我想,这并没有那么重要了。事实上,我一直都寂寞的,在人类世界的寂寞,使我在这个世界得到了补偿。 -
那一年,蝴蝶刚好19岁,他去参加高考。他长得瘦瘦的,平时喜欢穿白色的短袖,黑色的休闲裤。对了,虽然他现在很喜欢穿牛仔裤,但那时候的他,基本上是非常厌恶各种着装的。他总是以为自己太瘦了,穿什么衣服都不顶用。他的脑子转个不停,全是某些青春期的苦楚。他的沉默就像夏日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一样,到了黑夜,这种在许多年之后嗤之以鼻的绝望,那时就像在血液里横行一样。
那一年,除了很多的镇定剂药片和永远都是一个味道的瑞士糖以外,他好像做了一件唯一正确的事情。他重新回到了那个世界。在十八岁的夏天,他曾经在那个世界逗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遇到了很多人。你知道的,这一切都是幻觉。用当时的话来说,是这些幻觉安慰了他,使他挨过心灵还不足以找到依托的时期。但这也种下了祸根,许多年之后,他成为了回忆的囚徒。
蝴蝶从后来的故事里知道,太多的人依靠着回忆来书写,依靠着回忆从过去超越了今天的苦痛。然而,对许多人而言,他们是不会承认这一点。而他却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愿意成为命运的囚徒。到最后顺从无法改变的回忆,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
那时可是黄金时代。奠定了所有后来故事的主角们。先是18岁的时候,蝴蝶首先遇到了明美,然后是水中鱼,还有早已消失的怀念,以及充满美感的天然。这是第一期的脚本。19岁回来的时候,他遇到了凝,只有几句话就烟消云散的疏,素素,还有永远都是那么冷静的珊珊。在另一面,他永远无法忘记的面包脸还在韩国。她总会突然探出脑袋,留下她那标志性的虎牙。
后面的故事,对他而言是平淡无奇的,可以预见的。繁华,衰落,伴随着无数沉下浮起的名字,却始终只是18,19岁时候的格局。就算过去了6年,剩下的名字依旧是那些人。也唯有她们,保有着早已消失的回忆的同时,使蝴蝶心里留下永远无法抹消的一笔。
大家都变了,没有办法阻止时间驾驭在我们之上。他只有以回忆里那永恒不变的温暖来希冀,他只有成为回忆的囚徒,才不用再一次在某个夏天,找不到黑暗与光明交汇那一刻的光。她们是他生命微弱的永恒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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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疲倦。大概慢性疲劳进入我身体的时候,使我忘记了好好地刮一下自己的胡子了。我看到帕慕克写道:“所有的文字,所有可信的文章,指涉的都不是生命,相反,书写本身只是在指涉一场梦。”在凌晨入睡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有人向我索要东西,梦到很多年前就认识的一个姑娘。她告诉我,我越来越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为自己所作的努力,只不过是书写与阅读交替所带来的虚幻景致。我越来越不知道对人表达感情。天真无邪的表达感情,使语言显得充满了冲突的伤害。我不知道该对姑娘说些什么,我唯一能说的,恐怕是我所表达的很大一部分的缺失。
看《夏目友人帐》反复许多遍,喜欢那一直以来心底就深切期盼的感情。看了新版的射雕上半部,觉得郭靖不够傻,黄蓉确很俏。应该看惯了胡歌和林依晨的组合,所以一直很期盼他们继续搭档。至于先登场的北丐,西毒和东邪都不使我觉得满意,总是少了一点什么。大概经典是永远不能超越的。
工作之余,没有女友在身边,虽然一直有很喜欢的书,但心里总会在很深的夜里感到寂寞。寂寞与孤独这种感情,我总是不能分得很恰当。我非常非常地想与人说话,但我知道,我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够与我在零点说上几句的人。以前的时光实在是太美好了,我记得我和三个人说过许多话,每当我处于现在这种情境,我就会想起她们。那总是我无法忘记她们的原因。我的回忆里大概需要她们永远提醒我,我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时光。
她们一个成为了母亲,一个工作忙得喘口气都没机会,一个则彻底地消失了。
谢谢你们,如果我书写的指涉是我的梦境,那她们永远是我最美好的一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