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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里行间的人生。[二] - [现实之墙]
2008-01-26
一切都将一去杳然,任何人都无法将其捕获。
我们便是这样活着。
村上春树
夕颜。
她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从一扇半掩着门后,透出橘黄色的光亮。她从软软的棕色沙发上站起身来,把虎皮斑纹的毛毯折起来,放在一起。沙发旁边半趴着一本书,好象一个雪夜迷路的孩子。那本书封面就是白色的,略微加了几笔水墨。是村上春树的《国境以西,太阳以南》。
她循着发出光亮和声音的地方走去。拖鞋的后跟有些破了,触碰地面的时候,发出不情愿的嗒嗒声。她那时心里,竟然是没有任何惶恐和不安的,平静的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当门随着轴做半圆运动的时候,光线也无可比拟的,不留痕迹的覆盖了所有的角落。她拿下黑框眼镜,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的夹住它,右手揉了揉眼睛。她看见眼前坐着一个男人,身形稍微比她大些,下身是黑色的呢绒裤,上身是天蓝色的毛衣,帽子盖住了大半个脸。他低着头,似乎不想让人看见。她想,莫非他的脸上带有某种致命的诅咒。
我是你的哥哥。未成型而胎死腹中的哥哥。男人用斩钉截铁的字眼重复到。胎死腹中。夕颜顿了顿,从脑海中反复地搜索着,这样的事实。她记得,她是她母亲唯一的孩子。从孩童时代开始,她就没有离开过母亲,也未曾听母亲提起过,有这样一个哥哥。
我想,你是哪里喝醉了,混到这里说胡话吧。夕颜对着那个男人,用着某种分量恰当的语气说道。
我的确是你的哥哥。那个男人一边说话,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还有一些零碎的硬币。他把这些东西抓在手里,然后松开,任其滚落下来,滚落到谁也不知道,谁也看不见的角落里。他只是紧紧的攥着那张照片,然后朝她做出小时候,飞扑克的姿势。那张照片在黑色的空气中,不紧不慢地隐藏着自己飞行的轨迹,最后落在她的跟前。她拾起那张照片看了看,上面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略微大一些的男孩的合影。她记得,她似乎是长这样的。她没有收藏过去的照片,或许在她眼里,过去正在某处做着漫长而甜蜜的梦,所以,她是不愿意把这个梦轻轻唤醒的。
就算我愿意承认,你是我的哥哥,你想怎样。她问那个男人。男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站起来,感觉身上的灰尘一并依附在他的身上,没有从空气中扬起,似乎它们已经习惯那个场所。他朝她走去,张开手臂,不容质疑是一种拥抱的姿势。那个时候,夕颜对那个男人的厌恶感是减轻了,就算是个陌生人,在这样的漆黑而寒冷的夜里,要一个温暖的拥抱,也未曾不是不可以的。
他拥抱住她。她感觉到某种温暖从很遥远的地方来到她回忆的上空。在回忆的天空中,有一只扇着翅膀,不停盘旋的大鸟,它嘴里衔着照片。照片正一点点的被风,被阳光,被雨水,被时间侵蚀。原来她的回忆如同她的人生一样,充满了时间的推移所带来的某种无可避免的伤害。
她感到那个男人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沉,压住她瘦弱而柔软的身体。最后一阵麻麻的阵痛从头顶灌注下来,象是初夏的暴雨,在艳阳的高照的时候,冷不防地与人们打个照面。她醒来了。她知道,她又做了一个充满隐喻的梦。她那时靠在床沿上,头重重地磕了一下。眼镜掉落在地上。她把《国境以西,太阳以南》合上,又习惯性地看了看表,是21:15。她那时什么也不想做,只是把梦象是洗菜似地理出某些枝节。
对了。她想,她应该给母亲去个电话。问一问,到底有没有个男人曾经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然后没有缘由没有记忆,似乎不存在似的消失了。
她关掉灯,黑暗再度来袭。她以为,她只是暂时与黑暗拥抱在一起。但黑暗却没有知觉,没有呼吸地覆盖了她所有的肉体,带来了沉沉的麻痹一切的睡意。 -
字里行间的人生。[一] - [现实之墙]
2008-01-25
尽管这样,你有没有得到你这一生想要的?
我得到了。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称自己为爱人,和感到被这个世界爱过。雷蒙德·卡佛
她从裹挟一切的黑暗中醒来,轻轻地拨弄着右手手腕上的荧光手表。这是并不稀奇也不能说有什么个性的东西,只是那个绿色的表带,象一条小蛇一样吻合住她柔弱无骨的手腕。现在是凌晨的5:15,黑暗还在做出最后一丝看似漫漫无期的恐吓。但她知道,她的一天,一生中这样的一天就开始了。
四个小时之后。她漫不禁心地瞥了一下时间。她这时正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卖场中,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最近,工作随着年末人们热情集体的高涨,而变得忙碌,而令她烦躁。她竟然怀念起,淡季的时候,在办公室里无聊的象和尚打坐般把各种话题嚼来嚼去,一块早已风干的口香糖竟然也是那么有滋有味。
她熟练地把促销的展台布置好,围上漂亮而喜气的主题帷幔,对那些略微看来还青春生涩的促销员,吩咐好一切的注意事项,就匆匆地闪到休息区去。休息区里空无一人,她坐在蓝色的塑料椅子,从黄色的亚麻编织包里,拿出一本书来。
是菲茨杰拉德的《疯狂星期日》。虽然她并不喜欢软弱而酗酒,看上去象鬼魂一样苍白的男人,但她毫无疑问是喜欢他的。她用先锋书店的硬质黄色塑料带装着这本书,书签用的是过去她喜欢的作家,安妮的《莲花》。她小心地翻着书页,似乎害怕手上微微分泌出来的油脂会把这个作家悲剧般的色彩更加重些。
她昨天看的是第一个故事,《头与肩》。菲氏的短篇,使她想起张爱玲。只是,不同的是,张的调子从头至尾,都是哀怨的,一种不容分说的无花无果般的门第爱情。而他不同,她从他早期的作品感觉到,使她相信,他曾经对生活抱有某种年轻人般天真而浪漫的执著。
是的,当她从学生时代一跃而出,她就再也没有被张爱玲式的旧上海,一点点地困在某个泪水涟涟,却不知道悲伤来自何处的局面中。她彻底抛弃那种没有因果,似乎只有感激和委身与一切的旧式爱情,当然,她本身是没有爱情的。她只是抛弃与此有关的文字所记录的爱情。
她从故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包拢了她,让她置身于某个时间的荒芜间隙。这个间隙,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所有关于爱情的争吵都停止了。她感到心中一股巨大的冲动,她想用看上去没有任何力量的双手,把时间撕开一个洞。对,她对自己自言自语到:
“我要回到那个时代,然后给他狠狠几记耳光,指着他高耸的大鼻子,忧郁的蓝色双眸,对他说。你还有爱情,你爱泽尔达,但你更应该爱自己。”
故事和时间共振着,她的头脑无时无刻不涌现出菲茨杰拉德在年轻时候的模样。她知道,对于一个1896年到1940年的人而言,他做出关于天真的青春和浪漫的爱情的某种想象,一点都为过。只是,她看了看手表,她应该下班了,她应该暂时和他说再见了。
她轻轻地合上书,又一次走进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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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次迷失了方向,是在滂沱的大雨中。雨水顺着他的睫毛一刻不停地冲刷着他年轻骄傲,但怯懦无辜的脸。这是在一个记忆中似曾相识的岔路口,路的两侧是他最熟悉不过却永远也分不清楚的树木,他只知道这个城市曾经种过的杨槐和垂柳,在某个市长上任之后,一夜之间被法国梧桐替代了。但他不明白,法国梧桐在春夏漫天飘出的花絮,是否真的为这个人气荒芜的城市带来某种说不出的哀伤呢。
其实,我也不明白。我认识他有十多年,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现在,他有种说不出的天真和困顿。他对生活的一切既抱有充分的怀疑,但似乎也只是在轻微的抵抗中,发出那似有若无的叹息。如果,我当然是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哪一天他那脆弱和敏感的天性也失去之后,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平淡无奇还能使谁对他抱有充分的兴趣,命运又如何眷顾这个可怜的人呢。
他依旧矗立在那里,远远望去象是雨中施工的路标,让人觉得突兀。路标多半会写着,此处施工,勿请回避。而他却是没有这种有益的指示。他想了想,朝某个方向骑去,试图在沿路中寻觅记忆里的参照物,一个熟悉的店铺名称,或是某个看上去和蔼而等着他去问讯的人。当然,这一切在我记忆中,关于他所有迷路的记忆中,都是徒然的。
气候的稍微转变,或是下雨,或是酷热的阳光,都会使他晕晕沉沉的,失去对所有方向的辨认。即使是重复走过一千遍的路,那也得十分小心,当这段路途中发生某些与他记忆中些许不同的异常,比如买烧饼的大妈生病了,换成大爷出来,他就会心生困惑,朝着方向的死角拐去。
我也曾试图帮助他,想出了很多方法。比如,随身携带指南针,制作学校与家之间的草图,确定基本的方向和指示物。但这些方法都失败了。不知是某中神秘的力量依附在他的身上,还是原本与他有关的一切都会失去使命感而变得困顿,指南针靠近他的身体,就象是喝醉了酒的人一样,摇摇晃晃起来,始终无法固定在一个方向。
我只好成为他的方向。我被他牢牢地栓在某种天命之中。对于他此后所发生的一切,如果沉默的痛苦能够成为一层又一层被覆盖的远古化石,我希望永远不要有人从我的心底把它掘开。黑暗层层覆盖的生命是痛苦的,希望层层覆盖的生命,对他而言原本就是没有希望的。
一切都是源自我最后见到他那个夏天的那场突如其来的病。那是高中刚开始的夏天,我还是照例每天和他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他在夏天的时候,有种席卷而来的白,覆盖了他最先被太阳暴晒的手臂和脸。他的气息时长时短,我总担心,这样下去,他就会悄然地咽下最后一口气。所以时不时,我总是要尽可能的看着他,在我的视线之内,我要避免一切的意外之手,扼杀那微弱烛光般的生命。
就是平常一样的太阳,风的气息依旧带着盘旋的热量包拢着我们,歼灭了我们对一切美好感觉的希望。他还是沉默的骑在我身旁,只是那天的脸色有种回光返照的红色。就在那个岔路口,他曾经在雨中迷失方向的地方,应声倒下了。
我怎么摇晃他,他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和感觉。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气息匀称,少了过去那种节奏般的长嘘短叹,如同沉睡一般。在前往医院的救护车上,他依旧一动不动的保持着他那种天真无辜的姿态,然后又多了几分微笑,对生命中某种缺失无可奈何但欣然接受的微笑。
他醒来是在三天之后的清晨,我被他剧烈的声响吵醒。我片刻不想离开他,似乎他是我命运的情人,一旦离开,亦宣告我甜蜜命运的终结。他说,口很渴,想喝水。我于是把杯子递给他。他仰起白皙的脖颈,让水流尽可能快的通过食道,如同在食道的深处有一口干涸了好久的井,急需通过填满水分让人们想起它曾经的美好时光。
水流急速的在身体内穿行,被各个掌握着关卡的器官分流,可怜而衰老的细胞们没有分到一点点的残羹冷炙,发出嘟嘟的抗议。我说,你是不是肚子饿了。我出去给你买点,马上回来。他默然的看着我,点了点头。当我回来的时候,他在呕吐,大量黄色粘稠的液体从他的身体内一点点流出来,象是在狭窄的过道里逃生的人群。我知道他很痛苦,面部的表情扭曲,眼神涣散而凝聚着高浓度的痛苦,我只好去叫医生。
医生过来的时候,他依旧在呕吐,与其说是伴随着液体的呕吐,倒更象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他的喉咙,让他觉得痛苦万分,整个脸惨白,正在朝死神做出某种暗示。最后随着他鼓足了所有,甚至一生的勇气和力量,终于把喉咙中的异物排了出来。
是一个类似蝎子的软体昆虫,全身裹紧了黄色的黏液,背部的甲壳还没有长出来,可以看到微微拢起的诸青色的血管。它的头部宽大,因为黏液的覆盖,辨不清楚它所谓的五官。它以一种类似于企鹅那样的左右摇摆向他爬去。
我被这一切惊呆住的时候,他以一种蔑视的表情,轻轻的抬起自己的左脚,狠狠地往那只虫子身上踩去,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似乎想把它撵地粉碎,丝毫不留有任何死角,那一刻,他变成了另外了一个人。一个我隔了好久望去,清楚辨认而始终充满陌生感的人。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听别人说,他获得出乎意料的方向感,再也不会迷失旷野。但是,他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每当看到梧桐树下,爬过的虫子,他都会以一种多年无法发泄的怨恨把它们撵得粉碎。他的暴躁到是和过去那个无辜软弱的的他一样,使他依旧没有什么朋友。
我想,原本存在的本该就是有存在的意义吧。如果寻找是为了弥补,弥补是为了重新失去,那么我情愿他依旧是过去那个微笑而迷失在雨中,等着我领他回家的孩子。
我也是那个雨中,等着某个人领我回家的孩子。 -
我仅存在于过去,那些过去如同某个美国作家说的那样,是遗失的十年。
当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养成了两个天真不为人知的爱好。一是理发,二是钓鱼。我的发不象现在的发,容易卷曲,干枯的经不住太阳的暴晒和雨水的侵袭。那是我最美好的十年,发有幽暗的水草的黑色,一种深度的黑色。每当重要的时刻来临,比如我心中洋溢出一种类似于预兆般的惶恐和忐忑,那我一定要把发剪短。短到别人以为我是个帅气的小男孩。
我去的是固定的理发店。沿着记忆里有些坑坑洼洼的道路,从家里出来左拐右拐,数着指头,过了几个转弯之后就看到了。那是一对夫妻开的理发店。男人常年理发,女人无所事事的照看着孩子,或看着报纸。男人有些发福,头发是乱糟糟的,整个脸笑起来时扭做一团,让人觉得有些可爱的傻气。
他只用一把剪刀,银色般的发亮,刃口有些猩红色。当他握紧这把剪刀的时候,似乎上帝也赋予了他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整个人被灌注了全部的才能。那时,我听到头顶的空气都发出微微的震动,配合着他无与伦比的自信和剪刀手在此刻所获得天命般的愉悦感。
这十年过去之后,我便知道我再也无法返回到那个世界。剪刀手华丽而致命的五分钟或许改变了我发的生长轨迹,也在我心里留下了或深或浅的刻痕。那一刻,一定有些什么,与现在重叠在一起,以至于我每次在黑色的夜里路过光彩非凡的发型屋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对往昔的失落感和惆怅。
我把什么抛在了过去,使我现在变得极度的不完整。如同整理不完的文件,我的回忆也是一大堆发黄的照片和废纸丢积在时光的阴暗角落里。
理发出来,我要在黑夜来临之前,安置好有限的时光。家门前的池塘有各种各样的小鱼,我那时很小,不会使用那种夸张的可以掉起十几斤重量的鱼具来。我是用一个类似于现在牛奶瓶大小的玻璃瓶子,满里面填塞鱼饵。同时在瓶口的地方封上蜡和米饭的混合物,然后在瓶口上熔出一个很小的细缝,让钩子穿过,随后沉入水底,静静等待鱼儿上钩。
各色的鱼儿无法辨认,多半都是些草鱼和青鱼。瓶子很有限,所以鱼儿也是小的可怜。只是有一次,我和家人一起在池边钓鱼的时候,一尾极大的红色鲤鱼一口吞下了我的瓶子,便成为了我记忆里又一个无法抹去的红色斑点。
我极力哀求之后,才保住这条红色鲤鱼。它从此养在家中废弃的大水缸里,我清晨起来的时候,会从花丛旁边搬来几块砖头,垫在一起,站在上面,双手扶住缸口,往冰凉而黑压压的水面望去。红色鲤鱼在寂寞地回游了几圈之后,会朝我望向的地方轻轻的跃起,冰凉的略带腥味的水花溅落到我的脸上,我额前的短发上。
我很想伸出手来,顺着水花卷起的方向,轻轻的抚摸它的鳞片。它的鱼腮一鼓一鼓的,使缸中的水慢慢的没有知觉的浑浊下去。这种浑浊,当我进入青春期之后,把长发盘起,在清晨洗脸的时候,那是一样的感觉。我不仅洗去了所有的灰尘,还把昨夜泪水划过肌肤刺激细胞分泌出某种伤害也一并洗去了。
现在,我才知道。不论它游多少圈,都是徒劳的。它被困在这片天地中,失去了自由,更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所以,不知不觉,它也流下了,我们看不见的泪水。
当理发师的小屋子在轰轰烈烈的城市建设浪潮中,不堪一击的倒下时,他的银色剪刀一定在某个地方生锈着,发出持续的金属般特有的叹息。当池塘因为几何级高楼快感需要被填平时,它没有地方可以回去。那是它熟悉的水域。那是它生生不息的爱念。
这些事实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场进行到一半而收场的悲剧,没有结尾便谈不上痛彻心扉的绝望。理发师在屋子倒下之前,死于心脏梗塞,而红色鲤鱼到底是没有挨过那个异常寒冷的冬季。
而我们从希望的开幕式走过了遗失的十年,失去的不仅仅是美丽的发。此后,我们为了我们的不完整,奋力向前,击碎所有的玻璃般的幻境。为此血染双手,没有什么好楚楚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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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翅。[七]。迷失的爱恋。 - [现实之墙]
2008-01-19
如果允许我做出必要的揣测和想像。
“于是,我们奋力搏击,好比逆水行舟,不停地被水浪冲退,回到了过去。”
F.S.菲茨杰拉德
那天遇到丽丽是在MSN上,她最近是着迷了,原本身体上巨大无法发泄的能量,似乎从一个缓慢的出口,极其兴奋地爆破出来。对于她使用怎样的词汇都不言过其实。这种力量有时候与我的有气无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其实,她归根结底无法使用好这种力量,以至于我能想像到的最坏局面是她将被这种力量所吞噬。
暗慢条斯理的抽出纤细的女式香烟,吞吐的时候眼皮细微的合拢在一起,那个时候你能明白,吸烟的女人有种原始的性感的,迷离的美。只是这种美,彻彻底底地只会停留几秒钟,反反复复,让你怀疑起时间和空间的真实性。暗说,我爱的只是爱情本身,不是特定的某个个体。对于位于天空中的人,脚触地的时候,最值得怀疑的就是爱情本身所代表的定义。
我大概连反驳的念头都没有。因为工作的缘故,即使把身体嵌入柔软的沙发,象齿轮般密合起来,还是感到阵阵不知道发自何处的痉挛,好似一种直立的小虫在我背部的血管里跳起节奏感很好的恰恰。我说,丽丽身不由己的陷入了迷失的爱恋中,那是你给她的期待,挖下了深深的坑,使她越来越抵达地心。而心地的灼热最后一定会烧毁她一切的一切,包括业已成型的力量之泉和面目全非的爱情。
她以为,甚至坚信,你从上海回到这里,是为了逃避她。是为了夺走原本的存在。
她的烟从空气中消散不见的时候,会细细密密的钻入我的某个毛孔中,顺着纤维神经抵达意识的冰山下。那时,我想起的不是你长发下略显模糊的面容,而是你拒绝别人的心,那里不定是酷热炎炎,便是冰天雪地。大概我能形容,却无法体会。
丽丽依旧会有那灿烂的微笑出现时,停留在我记忆里,眉心的一点红。那是红,生命力量的转折点。那也是最后被伤害,被消失怠尽的,可以称之为爱恋的标志。
我一直象看电影般等待你们把故事继续。
无声年代的女人们,爱的太多。爱的泛滥,冲毁了世界所有的屏障和自以为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