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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穿的是粉红色的小衬衫。领口微微拉开,露出有些猩红的皮肤,刚刚洗过的头发还是香波的味道。你非常喜欢shampoo这个英文的发音。当你的舌尖抵住下颚,双唇微微合拢,向前吐出这个单词的时候,你觉得,你简直是爱上一个39岁的女人。风韵犹存,或是翻云覆雨这类词语在你脑海里折腾了一阵,你还是回到了你的粉红色小衬衫上去。
那怎么说来着,你没有电动小马达,我最爱你的无知。沿着粉红色小衬衫的轮廓,你瘦瘦的身体纳入其中,显得像是青春期充满欲望而天真的小男孩。小男孩那一年喜欢上一个小女孩。他记得很清楚,女孩在夏天穿着短裤,露出纯白而圣洁的小腿,再往上就更无比圣洁的大腿。她的衬衣薄薄地随风起伏,你可以看到她侧面微微凸起的乳头。
又是许多年之后,你看到他站在街道的另一边,看到她骑着快车飞速地在另一边的阴影里穿行而过。她穿着长裤,身材美好而饱满,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初还略微紧张的羞涩。他一直觉得,她总是快乐不起来,过去不是那么明显,现在却是确信无疑。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匆匆一瞥而已。
那以后,他伴随着粉红色的小衬衫,又重复经历了许多次必然。每一次必然都加深了他心底的一种担忧。他想这世界到最后,只不过是这件粉红色的小衬衫陪着他而已。然而他的身体却适应了很多种颜色,他喜欢的蓝色,深沉的黑色,悠远的白色,炽热的红色。但在他最安详,迎着风,坐在某处,思念着某人的时候,他还是最喜欢粉红色的小衬衫。
微微有些发皱的粉红色的小衬衫。最后一次他想象她,是在《寡居的一年》里。本质上我们都是无比单纯的人,才能欣赏这等充满欲望的故事和世界。 -

『水底之燕』
在日本的夏天,洋溢着一种奇特的味道。他们载着我,骑过一个被水淹没的村庄。好几天没有下雨了,那些残骸,那些屋子都从水底显露出来。我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向我招手。我问大家,有没有看到有人在挥手。我知道,每一次我问这样的问题,都是永远只有一个答案。没有人。
我被重重击落在地上,轻度的中暑,在那倒下的一刻,我感觉黑色的影子慢慢地附着到了我的身上。猫咪老师,我醒过来的时候。猫咪老师还在我的身边。一只向我索要名字的妖怪给了我一扇镜子,把附在我身上的妖怪驱赶了出来。
她是带着三角纸头般的眼罩,像个温柔而害羞的女孩。她说,她以前是一只燕子,曾经住在那个村庄的一户人家下面,有三个兄妹,但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那户人家一直给她食物,她还清楚记得男主人温柔的气味。她或许是怀着这样的念头,在死后成为了心愿未遂而不得前往来世的鬼。
夏目带着她去找寻那户人家的主人。他们有时牵着手,她的手很冰凉但好温柔,如同带上了人的气息。有一天,夏目知道,举行的妖怪大会可以得到一件变换成人形的雨露之衣,夏目就带着猫咪老师上路了。夏目有时候好固执,猫咪老师时常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追寻着必然要消失的东西,爱,回忆,这是必然会带来痛苦的。
猫咪老师永远也不会明白。燕得到那件衣服的时候,她温柔地拥抱着夏目,她说,我最喜欢人的温暖,即使在成为鬼以后,我也永远不会忘记这样感觉。
那个男主人拿出来的照片上,燕紧闭着眼睛,带着浅淡的笑容,身上的和服配着她紧凑娇小的身体,在那个夜晚,映照出很多很多,永远也无法言说的过去。 -
《卡波特》:应验的祈祷。 - [声色摹写]
2008-08-03

“ 让人流更多的泪的不是未应验的祈祷,而是应验的。”
杜鲁门.卡波特
不知道是《冷血》这本书先入为主的印象没有起到作用,还是《卡波特》这部传记电影实在是完全重现了文字失落的感情和过程。卡波特最后看到佩里站在绞刑架被套上黑布袋的那一刻,佩里一直在发抖,他的肩膀不停地战栗,绞刑架的板子松开的时候,他往下急速的掉落,绳子勒紧了他的喉部,卡波特在电影里,向后摇晃一下,那时他是睁着眼睛的。
我只看到佩里的尸体像是悬在半空已经发干的咸鱼一样,左右摇晃,身体崩得紧紧的。在行刑前的几分钟,卡波特去死囚室看佩里,他最后哭了,他说,他已经尽力了。在卡波特的一生中,他或许再也没有遇到一个处境与他如此相似的人。如同评论里说道的那样:“他们是在同一个屋子里长大的孩子,只不过他(卡波特)有机会从前门出去,而他(佩里)只能从后面出门,然后一直沉堕到底。”
杜鲁门.卡波特(1924—1984),八岁即开始创造小说,二十四岁以《别的声音,别的房间》获得了世界性的声誉。1966年的《冷血》以真实的案件改编,采取纪实和虚构相结合的文学笔法,开创出美国文学的分水岭。2005年的《卡波特》同名电影再现了卡波特耗时六年创作《冷血》的过程。此后,他再也没有写出像样的文学作品,晚年的回忆录勾勒了上流社会的种种丑态,1984年他死于酗酒的并发症。
卡波特的语言讲求的是简练和洞穿人心的渗透力,他一方面以事实为基础,重现罪犯成长过程中导致心理和性格突变的根源,另一方面他虚拟了凶手的心理活动,通过参照日记和口述,把因为这件案子所导致的结果和根源组合在一起。但很可惜的是,《冷血》中译本的翻译差强人意。
电影里的卡波特更多的视角是停留在自身对这个案件所形成深深的痛苦,慢慢的演变的过程中。电影很少写道主角以及他们在整个凶杀案中的细微之处的心理变化。电影力求地是从卡波特本身感受这种变化。卡波特带着浓重的女性化的腔调,白色的头发,说话时候抽烟的姿态,与上流社会交谈时的那种自若和有些怪异的笑声,都是电影本身超越故事独立存在的标志。
如果没有《冷血》,卡波特也就不会想起过去。纵然是多么伟大的作家,他的生命,他的作品注定是过去和现实种种的纠结。没有虚幻,有的只是不尽的空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