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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诺似乎对约瑟芬.铁伊的评价非常高。他为每一本铁伊的推理小说都写了精致绝妙的序言。有时候你导读这个序言,会觉得有那种惺惺相惜之感。他在这本《一张俊美的脸》最后一段写道:
“一个以写作为职志的人,如果不信任生命本身莫名的驱动力还能信任什么呢?我总想象真正的创作者像某种蔓藤类植物,它外表纤弱,但本能地缘墙缘树而上,有多高爬多高,在力尽之处仍奋力将触须伸入空中,迎风试探。”
这是一个恰当的点评。作为黄金推理第二期的女三杰之一,我不是很喜欢阿加莎.克里斯蒂和萝西.榭尔斯,她们虽然拥有恐怖到惊人的常量,但在我的眼里丝毫没有提高推理小说的历史地位,相反地她们把推理小说更多程度上推入通俗的那一块领域。
而铁伊穷尽一生之力只写了八部推理小说,我看的她的第一本是《时间的女儿》,虽然被誉为史上最佳的推理小说,但总的来说,看铁伊的小说你一定不能抱着把她当作推理小说的范畴来看,她从不过分塑造故事的气氛,莫宁说气氛是由情节推动的,还不如承认铁伊更喜欢塑造故事本身的味道。
通过铁伊,我们或许能够发现所谓的传统英国知识份子才有的那份荣耀。她从没有想过,她那不刺激的故事情节,根本没有的凶杀,丝毫不存在的恐怖气氛,使得她能够按照自己心中的所想来写自己的故事,而非是为了取悦读者。
《一张俊美的脸》读到最后,恍然大悟的时候,我还是会浮现前面各色人物的脸庞。铁伊恐怕极喜欢观察一个人的脸,然而在每一张脸背面,呈现出的又是一种怎样的局面。
恐怕,只有故事本身和铁伊才知道。我们的脸从来都未曾遵从过我们的心。 -
土耳其这个横贯亚欧大陆的国家,在我们的眼里,恐怕不能十分的归入东方的范畴。日韩的文化很容易输入到中国,获得一大批需要娱乐的民众的支持。但帕慕克的土耳其带着本国文化和历史的忧伤却那么轻易地渗透到我的心里,丝毫没有文化的阻隔。这只能说明这个2006年的诺贝尔奖得主还是不负他的盛名的。
这是我看的第二本书,第一本《伊斯坦布尔,一座回忆之城》,他絮絮叨叨的讲述了自己关于土耳其的回忆,他的所有书都带上那种土耳其文化里特有的“呼愁”。这种呼愁既是本国文化,特别是奥斯曼帝国和君士坦丁堡过去的交汇,也是今日土耳其分裂,贫穷和不断西化过程中所种下的果实。
这本可以称之为寻找自我的书,采取了耶拉和卡普兰两条相互平行且交汇的线索。虽然在序言里提及他是一本侦探小说,但我觉得他更像是采取了一个模糊的方向来寻找自我,而不是刻意通过改变什么,从而成全什么。书的每一个段落都有一个独立的标题,在每一个标题里面又涵括许多的小故事,使得这本带上文化隔阂的书籍,在很多时候让我读得异常的轻松和喜悦。
通过这两本书,我大概彻底迷上帕慕克。他的书,第三本我打算看《雪》,作为诺贝尔作家而言,他大概是最为平民化,也为数不多让人获得那种自然而然忧愁的作家。我本身不是很着迷异国文化,只是特别喜欢美国文学,欧洲式的忧伤,比如法国,或是充满霉味的英国,始终不是心头所爱。偶尔盼望着有人能写出那种忧伤,虚无,单纯,除了村上春树,菲茨杰拉德,塞林格,我不知道哪个作家能够等量齐观。他或许算是一个吧。
庆幸的是还有大把的日子留给他。而我依旧做为一个读者,只能默默的等待。 -
心是孤独的猎手。[二] - [读书札记]
2008-07-01
所谓的自省。
所谓的自省,本身是一种与孤独有关的东西。在这样每年都有的七月里,我最显得象是某种程度上的无依无靠。又来到一个新的地方,又开始了一段新的工作旅程,我的头脑发热,晚上喉咙里总是噎着一口痰,没有地方去吐。还好,卡森·麦卡勒斯还是愿意陪伴我的。我有她的《伤心咖啡馆之歌》,我有一段很短暂的美妙时光。
自然而然,强说寂寞未免因噎废食。因那原本就是无处不在的东西,在空气里,在这样一种形似荒郊野外的地方,人们脸上容易带上满足的神情。他们的收入很微薄,却喜欢吃的很多,好象所有的快乐都停留在油腻,充满无限美味的食物上。我每顿都吃的很少,很少有时光去想过去的那些事情,我低着头看卡森·麦卡勒斯给我讲故事,她给我讲了两个晚上的故事,我心满意足的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睡过去了。再也没有女友充盈的脑袋和心满意足的微笑,汗滓滓地压在我的胳膊上。可回忆里,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我只是不喜欢这个短篇集里最后的一篇,其他篇章堪称完美。卡森·麦卡勒斯会说:“又是恐惧,又是不得不承认虚度年华和死亡。”她写道:“他凭借着月光又看了妻子一眼。他的手向身边的身体伸过去,在他的深情而复杂的爱里,既混杂着哀伤,也存在着欲念。”
不论是讲痴迷的爱与背叛的《伤心咖啡馆之歌》,还是《神童》篇章里压抑着童年与卡森·麦卡勒斯有关的音乐的梦想,亦或是《家庭困境》里的爱酗酒的妻子和软弱温柔的丈夫之间的家庭纠葛,当然也有《席林斯基夫人与芬兰国王》里面那种孩童般的天真,每个短小取材各异的篇章都是卡森·麦卡勒斯本身孤独所使然和天分相结合的产物。她能够与我最喜欢短篇小说集《九故事》相提并论。可惜,稍有遗憾的地方,是我无法读出最后一篇《树.石.云》它所要表达的真正感情所在。她因不完美,而显得她才是卡森·麦卡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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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吾爱》看到结尾的时候,得了重感冒。感冒这种东西,往往会使得很多事情的评价很低,既包括美妙的食物,当然也有文字本身。但很好的说来,这一本是我读的钱德勒的第六部长篇小说里,仅次于那本无懈可击的《漫长的告别》,让我觉得第二好的作品。
好的作品当然既有其叙述故事的节奏的美妙之处,但更多时候,我喜欢钱德勒的作品的原因,是他为我创造出一种别人无法替代的缅怀。不论这种缅怀是发生在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的美国也罢,也不论他的主人公是叫菲力普.马洛,还是其他。故事本身的意境胜过侦探小说悬念的张力。
钱德勒的七部长篇小说素材都是起源于他早年为廉价的低俗杂志写的短篇小说。他在有生之年始终不愿意让出版社出版他的短篇小说集,恐怕是有原因的。好象一个伟大的作家要为其灿烂的结尾抹去那个早年不堪的开始一样。有人说,他的短篇写的精妙,更胜于长篇。但我看过的几篇短篇里包括《聪明反被聪明误》,《内华达瓦斯》,《黄裤王》,我觉得实在不过尔尔,远不能与长篇精巧的叙事和人物的塑造相提并论。
构造人物形象本身远比构造情节本身更加重要,这是小说的基本机制。任何一本流传后世的小说,在时间久远之后,留下的只是模糊的情节,然而人物本身却始终栩栩如生。
钱德勒小说里漂亮的女人们往往最后都是凶手。他那么爱着他的妻子,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把漂亮女人们各个弄得身不由己,最后变成恶魔。难得这也是他的一种写作机制?反正现在,我们只能从字里行间去体会了。
这又是一段即将结束的美妙时光,持续了三个月。钱德勒的七部长篇,还仅剩一部令我遐想。 -
心是孤独的猎手。[一] - [读书札记]
2008-06-12

曾经好久没有专门为一位作家写些什么了。我是那么怀念那个伤感和迷恋自己伤口的女人:张爱玲。但她毕竟渐渐远离我了。卡森·麦卡勒斯或许又勾起我那些久远的回忆。所以,我决定即使在看着她的第一本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
《心是孤独的猎手》是她的成名代表作。卡森·麦卡勒斯三十一岁瘫痪,经历了不幸的婚姻,她的母亲曾经希望她成为一位音乐家,她在1967年的时候以五十岁的年龄离开了这个世界。以她平淡不奇的一生,似乎注定了她只能成为一个孤独的书写者。
书中写到一个叫米克的小女孩。她非常喜欢听收音机里的古典音乐和爵士乐。她总是喜欢在深夜的时候,偷偷地溜进富人家的院子里,躲在窗棱底下,静静地听着只属于自己的音乐。卡森·麦卡勒斯对她的描述带上自我的色彩,我看着那么一段段,断断续续对这个女孩内心情感的冲动,对音乐的热爱,深深地带上了无可挽回的孤独。
她故事里的每一个主角都带上无可比拟的属于自己的孤独。没有任何的柔捏造作,没有任何的自以为是,没有任何青春期的孤独,那是属于她的内心世界,或许也是属于整个1917年到1967年美国有色人种的孤独。
在夏天的时候,看卡森·麦卡勒斯,唤醒了过去那么长,那么短,那么若隐若现的一切。那些只属于自己的,也属于这个伟大女性作家,深深的埋在心底的渴望理解,渴望歌唱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