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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蝴蝶刚好19岁,他去参加高考。他长得瘦瘦的,平时喜欢穿白色的短袖,黑色的休闲裤。对了,虽然他现在很喜欢穿牛仔裤,但那时候的他,基本上是非常厌恶各种着装的。他总是以为自己太瘦了,穿什么衣服都不顶用。他的脑子转个不停,全是某些青春期的苦楚。他的沉默就像夏日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一样,到了黑夜,这种在许多年之后嗤之以鼻的绝望,那时就像在血液里横行一样。



                   
     
                   那一年,除了很多的镇定剂药片和永远都是一个味道的瑞士糖以外,他好像做了一件唯一正确的事情。他重新回到了那个世界。在十八岁的夏天,他曾经在那个世界逗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遇到了很多人。你知道的,这一切都是幻觉。用当时的话来说,是这些幻觉安慰了他,使他挨过心灵还不足以找到依托的时期。但这也种下了祸根,许多年之后,他成为了回忆的囚徒。




                   
                    蝴蝶从后来的故事里知道,太多的人依靠着回忆来书写,依靠着回忆从过去超越了今天的苦痛。然而,对许多人而言,他们是不会承认这一点。而他却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愿意成为命运的囚徒。到最后顺从无法改变的回忆,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




                   
                    那时可是黄金时代。奠定了所有后来故事的主角们。先是18岁的时候,蝴蝶首先遇到了明美,然后是水中鱼,还有早已消失的怀念,以及充满美感的天然。这是第一期的脚本。19岁回来的时候,他遇到了凝,只有几句话就烟消云散的疏,素素,还有永远都是那么冷静的珊珊。在另一面,他永远无法忘记的面包脸还在韩国。她总会突然探出脑袋,留下她那标志性的虎牙。

     

                  

                    后面的故事,对他而言是平淡无奇的,可以预见的。繁华,衰落,伴随着无数沉下浮起的名字,却始终只是18,19岁时候的格局。就算过去了6年,剩下的名字依旧是那些人。也唯有她们,保有着早已消失的回忆的同时,使蝴蝶心里留下永远无法抹消的一笔。




                    大家都变了,没有办法阻止时间驾驭在我们之上。他只有以回忆里那永恒不变的温暖来希冀,他只有成为回忆的囚徒,才不用再一次在某个夏天,找不到黑暗与光明交汇那一刻的光。她们是他生命微弱的永恒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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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疲倦。大概慢性疲劳进入我身体的时候,使我忘记了好好地刮一下自己的胡子了。我看到帕慕克写道:“所有的文字,所有可信的文章,指涉的都不是生命,相反,书写本身只是在指涉一场梦。”在凌晨入睡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有人向我索要东西,梦到很多年前就认识的一个姑娘。她告诉我,我越来越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为自己所作的努力,只不过是书写与阅读交替所带来的虚幻景致。我越来越不知道对人表达感情。天真无邪的表达感情,使语言显得充满了冲突的伤害。我不知道该对姑娘说些什么,我唯一能说的,恐怕是我所表达的很大一部分的缺失。


                    
                     看《夏目友人帐》反复许多遍,喜欢那一直以来心底就深切期盼的感情。看了新版的射雕上半部,觉得郭靖不够傻,黄蓉确很俏。应该看惯了胡歌和林依晨的组合,所以一直很期盼他们继续搭档。至于先登场的北丐,西毒和东邪都不使我觉得满意,总是少了一点什么。大概经典是永远不能超越的。



                     
                      工作之余,没有女友在身边,虽然一直有很喜欢的书,但心里总会在很深的夜里感到寂寞。寂寞与孤独这种感情,我总是不能分得很恰当。我非常非常地想与人说话,但我知道,我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够与我在零点说上几句的人。以前的时光实在是太美好了,我记得我和三个人说过许多话,每当我处于现在这种情境,我就会想起她们。那总是我无法忘记她们的原因。我的回忆里大概需要她们永远提醒我,我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时光。


                             
                      
                       她们一个成为了母亲,一个工作忙得喘口气都没机会,一个则彻底地消失了。
                       谢谢你们,如果我书写的指涉是我的梦境,那她们永远是我最美好的一个梦。


  •                突然的时候,会想起小时候的一个人。我曾经把她写进小说里,她终究在这多达十几年的岁月里,永远无法从我的回忆里抹除。如果,我是依靠回忆而生的人,她一定是我回忆里最深最远,亦是所有故事永远无法忘记的女主角。沉默而寡言,失去父亲的仇岚。曾经是长发的仇岚,一夜之间把长发剃短,从来以后,我的记忆里永远只有她那张清瘦的脸与之永恒的带着悲戚意味的短发。





                   我进社区的第一篇,开启我与文字纠缠爱恋的旅程,即是为她写下的。我记得故事的场景是长长的弄堂,苏州那些错落有致,令人迷醉的小路,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我和她从弄堂口她家的门口,开始慢慢的前后相随,一直走完这段短短的时节。弄堂口出来就是我和她的学校,作为小学时代,这或许是我最美好的回忆,永远无法忘却的回忆。




                  
                    她的父亲出了车祸,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她也没有告诉我,那天早晨她没有来,直到三天以后才出现。臂上绑着黑纱,短发,神情寂寥,从此沉默不语,好象从那时起,我再也没有怎么和她说过话。虽然到了初中,我和她又分到一个班,可同时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沟壑却是越来越大了。我很多时候喜欢取笑她的沉默不语,还为她取了绰号,但她总是淡淡的一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回应,我那时恐怕始终是无法体会她的心情的,我那时有的只是无能为力的拙劣。




                    
                    她从现实变为我回忆的一部分,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只是在悄然之间,一个人的影象模糊了,你对她或是他怀有的期待,永远无法在现实世界得到实现。转而你只能寄托与故事不断丰满她日益淡薄的声音,姿态,以及一连串的符号。在故事里,她获得了新的生命,你得以与她重遇,你得以通过这种虚幻的方式来弥补回忆里永恒的伤痛。你麻醉了痛苦,使自己可以原谅自己,不能实现的遇见。


                   

                    自欺欺人,有很多种方式。每一本小说都是一个未完成梦想的延续。我们坦然接受编写的故事,我亦可以接受我为自己的回忆所创造的那些人们。因为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我以回忆为生,从不停止对过去的索取,对于每一个即将成为过去的现在和未来,我持有的永远都是软弱的态度。我因自己的软弱,得以对残缺不全的回忆,做出精心的弥补。这是我生活一个存在的理由。



                  

                     许多年之后与我和她共同的朋友,还是会聊起她。她说,我依旧是暗恋着仇岚的。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形容我对仇岚那么遥远的感情。总之我承认一点,对很多业已消失的人们,她是我唯一记得如此长久,如此得以在故事一遍遍重复的女主角。虽然,我不会为她写很多,但每每得到重新恢复回忆的时机,我就愿意为她写下篇章。

                   



                      我对她的感情,在很多年之后,得以在她们的身上重复。她们带给我难以磨灭的回忆,又创造出一个个全新的故事。故事与回忆交织在一起,留下地模糊地难以分辨的场景。但真实感却如同附上了一层表皮,我必须在剥离痛苦的同时,忍受那些残酷的真实。




                      但她们永远都是存在的。仇岚是这样,凝是这样,明美也是这样。太过严格地区分这个世界,对我的敏感是一种伤害。
                   


  •               他靠在阳台的门上,透过有些脏的玻璃,往外看去,只是偶尔有几个人走过。他又把头转过来,继续听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跟他讲话。男人穿着和他式样差不多的牛仔裤,上身是有些粉红色或是橙色条纹的短袖。他的脸很大,有些粉刺遍布四处,眼神不带任何迟疑,他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把烟夹在右手,抖掉一些已然烧尽的,然后他停顿下来,等着他的回应,那个时候,他一定是深深地吐了一口烟。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口齿好象从来没有伶俐过。说话只是暴露他窘迫的一面,这使得他从来都是尽可能的保持沉默。但他一定要说些什么,而他总是陷入深深的漫无思绪的天地里。他一会想到远处的朋友,他一会又若无其事地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里。




                   这个世界早在几秒钟之前就已经变得不同了。人们只是继续在衰老的地平线上,看着慢慢地带着满足的光圈坠落的太阳。他会想起他看过的许多本小说里的场景。一个女孩子和一个男孩子还是童年的时候,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然而他们有一天却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这种不真实不是那种假象意义上的不真实,而是太阳早已经不是我原来看到的那个太阳了。




                   故事的结尾当然很美好,它也要赚去票房。它也要为自己廉价的美名添加上不虚此行的标签。他有时都不清楚,他到底看过多少这样的小说。有意义吗,他似乎觉得看过的那么多本小说里,都是如此的完美,都可以触动他的心弦。

                   

                    他曾经也幻想自己可以写出这样的小说。他记得自己的床头的书架上堆满了用黄色的塑料带包起来的他最喜欢的作家的书。他总是审慎的怀疑,一生真的可以写出那么多的书吗。如果它们用来衡量我们生命的广度和宽度,他希望他淌过的不是同一条河流。




                     他看过的那么多书里,很少有痛苦的经历。即使是现代的侦探小说,出现那么多的变态的肢解,自杀或是谋杀,他总是能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平缓地看待故事的发展和前进。是的,他始终认为,他只是独立故事以外的因素,他已经从那种把自己的情绪带如故事之中,然后又深陷其中的满足和病态中,彻底地恢复过来了。




                      关于书的回忆,他的确是太多了。他从一个从不看长篇小说,从不看外国小说,只是沉迷于中国式的忧伤的那种意境中,挣脱出来,走向一个反面的悖论。他现在是看的太多,他现在或许只能看外国小说,他沉迷无数遇到的伟大或是通俗小说家所创造的独特形式里。那扇门打开了,他再也不想回到过去的世界里。




                       他昨天还会记起和那个男人的谈话,在自己心底所荡漾出的,又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他深深的迷醉的呼愁。他的一座回忆之城。
               
                 


  •               这是江南的第几个雨季了。他记得有些不太清楚了。在他行进的生命里,二十四年,不是每一个雨季都能令他遐想联翩的。他手托着腮帮,和那么多年前只是稍微有些改变了。他长大了,他身体的轮廓从柔软的孩童依旧保持成柔软的青年,而他的姿势始终是一层不变的。



                  这个雨季来得十分突然,他还没有卷起黑色牛仔裤的裤角,雨水就冲刷过来,留下深深的带着霉味的水滓。他在洗衣机前把长裤丢进旋转水涡里,清爽的短裤和刚刚清洗过有些长的头发使这个雨季看起来没有那么的糟糕。然而,他还是有说不出的惆怅。每一个雨季总是有些相似,那些相似恐怕就是这些惆怅里酝酿深远的回忆吧。



                 她的生日,他清楚记得是每个南方雨季开始的时候,在端午节之后的十天。但是那些清楚记得她生日的日子,实际上是从这个雨季开始的。前面,他们认识的七年,他从没有确切地记住过她的生日。他唯一有的回忆,就是她是一个生在北方,眷恋着南方的孩子,而每一个炎炎夏日,好象都为了等待她的生日的到来而显得有了隆重的意义。



                  而这次的记得又有什么意义呢。窗外的雨时常象是从天空某处的缺口漏下来一样,显得措手不及,但多数时候都是下不停息的小雨,这小雨有时令他烦躁。黑色的横贯过这个城市的高压电线,闭路电线缠绞在一起,挂着无数晶莹闪烁,象是珍珠一样的小水滴,显得是那么的怡人,给人们好心情一般的奖赏。



                  他知道,他这次没有大声地对她说出祝福。他只是在她生日来临之前的十天,给她发了条短信,提前预祝她生日快乐。仅是如此的简单,有时觉得草率,更多的是令他沮丧。她已经不需要他的祝福了,他的脑海里分明闪现出那若无若有的回忆,她曾经还是姑娘的时候,她长长的头发,她的眼影,她温暖的笔端,她那无法分辨是自制还是天然的语气,那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远离他了。



                  她很少再说话。她结婚。她然后成为贤妻良母,她会有许多的孩子。他只能在这个雨季终了的时候,为自己打一把伞,深深地把祝福永远地留在那个雨季湿漉漉的口袋里。他的双手穿过那口袋,手心始终紧紧地攥着一张有些发烂发黄的小纸片。



                   再见,吾爱。生日快乐。